Friday, 08 April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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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四年十月二十七日的．我 _手術後最痛苦的1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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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們看到八兩金扮女人
我們會說 "wah, 想死呀"
有時我們deadline前才趕assignment
我們會說 "wah, 想死呀"
但究竟 "想死"的感覺 是怎樣的?!
莫說你們未必經歷過
就算我當時嘗過這滋味
現在都不能用任何實質的形容詞 甚至假設的感受 去告訴你
麻醉藥散後的12小時
是多麼的痛苦 是多麼的難過 是多麼的"想死"
------------------以下片段 膽小及怕核突者 切勿閱覽-----------------
5: 00 pm - 8: xx pm
傍晚五時至八時乃探病時間
四時多 我終於"清醒"了
沒有絲毫痛楚
真的, 一點也沒有
就只是很累 就只是軟弱無力
但... 傷口開始有血流出來
起初 情況還算acceptable
在門外等候良久的家人進來探望時
透明膠袋裏只有數張血染的紙巾
我還跟他們說 (by writing) "唔洗驚, 醫生話正常架"
(很奇怪, 我不能說話, 但3:xx pm 我還在說話 =.=")
媽媽和阿姨甫進來
就跟我說 " 無事呀, 無乜腫呀, 細個左好多呀個樣, 好似幼稚園果時咁呀"
跟著她們便說要不要給我鏡子
"唔要!!!!" wah, 我咁虛弱, 仲俾我見到自己個"北京猿人"look, 我會吐血身亡的
我唔想學果個精叻婆婆琴晚同姑娘既對白 "丫本來都唔洗死架,一見到自己個樣就死勒" =.="
漸漸 "麻醉藥"這位好朋友要離開我了
我開始撒野
要她們幫我按摩 (因為一路躺著不能動, 很熱, 很辛苦)
要她們幫我梳頭 (總覺得好熱好辛苦 混身不自在)
要她們幫我看看擦傷了的腳踝 (不知為何手術後雙腳腳踝均擦損了, 一定要問問醫生, 是否我麻醉ed還懂掙扎 =.=")
不久 我很想吐
時間就只不過是媽媽拿起藍色小盆子
啡紅色的嘔吐物就要滾出來了
oh my god 除了知道 "想死" 的感覺是如何, 我還第一次經歷 "嘔血"這個不可多得的反應
足足小半兜 =.="
媽媽立即替我清理
她悉心的照料
讓我十個明白
由細到大
她都沒有放棄過我
她都沒有覺得照顧我是個苦差
她當然希望我健健康康不用再受苦
但 既然事與願遺 她可以做的就是傾出她所有愛心 努力
手術前的她失了常態
並不是她討厭擔當這個重任
也許 她就是害怕我要離開她 我再不需要她照顧吧!
由於每次只容許兩位探病的人進入
服侍了我最耐的媽媽和姨姨
是時候退位讓賢
讓其他的親戚貨如輪轉的入內看我
有百忙抽空來的舅父, 幫我祈禱祈到我喊的姨丈, 寫左心意咭又買了很多"醫院幾寶"來的華叔+Js姨姨, 拍過我隻手同過我講野但我已經唔記得左既阿女麻 長駐醫院但永遠我都唔知佢存在既阿哥 買左塊板俾我寫字溝通既怒玲 同我都唔記得有探過我既*姐夫 仲有無呢?
即使有 都大概忘掉了
媽媽中途又進來
今次
我突然好想shu shu
但又不能下床
最後
原來是要躺在病床上用尿壺
oh my god 同賴尿是沒有分別的
衭子都差點兒沾濕
幸好
有媽媽在 ^.^
媽媽和阿姨細心的幫我將每四五格廁紙摺好一疊疊
讓我方便清理從口流出來的血
爸爸也留下他為我準備的mp3
一部所有memory都全用作儲存jay杰倫作品的mp3
一部放滿為人父親的關切之情的mp3
探病的時間快過了
我很擔心
原本說過要死撐的我
還能撐得住嗎?
我開始哭了
如果他們真的走了
冷血的姑娘不會待我如珠如寶 我又不敢叫她們幫我按摩 丫 別走 你們一個都不可以走
可惜這一字一句 都只能在我心中嚷著 連哭都沒有聲音 我還能懇求姑娘讓他們留下陪我嗎?
媽媽在外頭的時候 我連忙寫了幾隻字
"叫阿媽去食野先, 唔好走住, 留低陪我"
精心schedule哂 d break俾媽咪 就係想佢留低
無可能坐響我隔離 都坐響出面陪我過呢12個鐘
明明我細個做完手術媽咪可以開凡布床響隔離同我一齊訓
明明我如果一陣再嘔 嘔到成面都係d姑娘都唔會理我 痾到成床都係shu又唔理我
明明我咁辛苦就應該要有媽咪響隔離曖沽乖我
可惜
始終
最後
姑娘落閘放狗
我寫紙仔都是徒然的
媽媽要離開我了
我又要獨自面對痛苦了
媽媽臨行叮囑我有甚麼事都要叫姑娘 唔好費事煩親人唔出聲 知我者莫若媽
亦提醒姑娘我今天剛做完手術 希望她們多加照料
殊不知 姑娘竟說 "wah, 你個女都唔細架勒, 唔洗咁擔心喎, 仲細就話je, 人地d細路仔都係咁啦......etc"
仆x 當時如果我能夠叫嚷 我一定指住佢黎鬧 x20
"你都三十勾啦呵, 你試下訓響度丫, 睇下你辛唔辛苦, 驚唔驚!!!!!!"
如真的需要走 您要教我獨行
曾每天給我呵護 願來世奉還
8: xx pm
流著淚
躺著
謝謝看過我的家人
抱歉我失儀了
抱歉我要你們擔心了
9: xx pm - 凌晨
沒有哭了
連哭的氣力都沒有
很累 但睡不著
是因為每當我閉上眼睛
就聽見姑娘在waiting room裏跟我說的那句說話
"記住自己o抖氣呀, 如果唔係d儀器會響架"
再聽見隔離婆婆的機器beep beep聲
我就以為自己唔記得o抖氣
很累 但睡不著
也是因為我的傷口 一直在滲血 從咀角流出來
大口大口的
情況愈夜愈差
這秒才抹淨那口血
第二口又來了
那種感受
就像在口M一模一樣
林家欣呀林家欣 有無口用的"特長夜用網面安睡寶寶呀"? 我要訓呀
晚上十時多
哥哥和終於放工的嫂子趕到醫院看我
在門外致電姑娘求見
可惜 姑娘拒絕了
她說已過了探病時間
而所有病人都要睡
(但她還是聲如鴻鐘)
我又不得下床
聽到這些
我趕忙在我的紙上寫 "話俾阿哥知我無事呀, 叫佢地返屋企啦"
然後姑娘就用好似臝哂咁既語氣跟我哥哥說 "你個妹自己都話無事, 叫你地返屋企呀"
現在回想
我應該發哂茅 等姑娘俾他們看看我
那他們便不用白走一趟
凌晨時份
看著時鐘
十份之一秒 十份之一秒的過
就好像我 4: 20 am看過鐘
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我以為最少都過了半小時 看一看鐘 --- 4: 23 am
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我跟自己說
日後倘若不是有威脅生命的病症
我絕對再不會動手術 我絕對再不要住進醫院 我絕對不要再受這樣的煎熬
你試過 晚上睡不著嗎?
那時的我 比平日"眼光光等天光"睡不著 再痛苦 20倍
混身沒痛沒癢
但就是不自在
腦裏面沒有任何片段
我都記不起那時我在想甚麼
只是好忙碌的摺著紙巾
媽媽給我準備的 早就用清光
看著廁紙卷愈來愈瘦了
我問嬸嬸多要一卷
嬸嬸 "政府既廁紙唔可以派架, 拿你聽日叫屋企人拎番一卷番黎還啦"
下? 一卷廁紙你同我計???!!!!
開始 由用四五格 變兩三格 慳d好 都唔知嘔血嘔到幾時
垃圾膠袋都塞滿了血染的紙巾
爸爸留給我的mp3一直都放在床邊
只是我沒力氣 沒心機去聽歌
終於
我真的受不住凝住了的時間
於是決定播放耳熟能詳的歌
我可以假想我就是平日的我嗎?
努力去嘗試
捱過這個過得很慢的漫長夜晚
在這個不能動彈的時刻
我按過幾次叫姑娘鐘
hehe我又要shu shu
沒有媽媽從旁協助
尿床了
除了睡不著
除了嘔血
我又要再忍受淹住個pat既難忍感覺
我可以肯定
我活左咁多年
我未試過見過一個鐘係行得咁慢的....
終於 天亮了
好不容易
我終於看到日出
是十月二十八日了嗎?
我還有幾多分成 '十份之一秒' 的時間要過?
2004/10/28 5: xx am
嘔血的情況開始好轉了
不再是一口接一口的
我想那時應該是早上七時吧
姑娘給了我好'拿'的洗口水和橙色的液體panadol
用來洗口後就再沒有血流出來了
吐出來的由紅色變成透明
哈 都好 不是血就沒那麼驚恐
點算著
一個晚上
KO了兩卷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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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的人
不代表他不需要支持
只是他需要的份量不會太多
一直以來
我都不懂得界定自己是個樂觀的人 還是一個悲觀的人
因為我在處理別人的事時
口吻和思想上都樂觀得很
然而
我要是走進死胡同
無論你怎說
我還是會把頭撞向牆上去
今天起
是悲觀也好 是樂觀也好
我想我也
稱得上是個勇敢又堅強的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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